忘了归途 忘了倾诉 世界是一个狭小的棋盘 逃不开这局
巴陵没找到所要找的人,我们去了桃源。满树满枝的桃花,压枝欲坠。一场盛放的风景,我们在旁边,人面相映。
宋金大战又开始了,刃笑要去参加宋金大战。我独自一人回倒了翠烟。
我向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胆大的,一路劈杀宵小贼子毫无无损地风光地做了一次翠烟女侠。全靠风小暖高价从峨眉背回来的九转,让我功成名就。
我志得意满地回倒翠烟,阿从早已经在守玉厅等我。她回来得比我早,看见她,我有些害羞,这女侠如何也做的不地道。打得过的,我做女侠客风光无限,打不过的,暂且记下名字放他一马日后报仇。小女子能屈能伸也。
我怀里还抱着许多的礼物呢,扬州巧手纤织苏三娘的香云纱汴京新到的徽州小毫和素方笺……淡紫的香云纱可衬进了阿从的娴雅啊,至于这徽州小毫和素方笺,写字的最好材料。光着一路上搜罗这些就把我累死了。
她替我接过来,放倒桌上,还听着我讲述路上奇遇。我越讲越兴奋,抽出刀来四处比划。
大风刀抽出来很是威武,我跳到桌子上,沉闷着声音道:“你们有什么事情,我翠烟女侠阿绰姑娘在此,定给你们主持公道。”
她笑得前仰后伏,直指着我说不出话来。我意犹未尽,拿刀挑起桌上一个信封,继续道:“这一百两银票先拿去接济,有什么问题可再来找我。”信封没有封口,我的刀挑上去,那里面便滑出小小的一方素笺来,上面简单地几个小楷,清秀飘逸:
任尔偷欢,我自从容。
阿从,
阿从,全名叫苏从容的。
我瞪大了眼睛,嘴里兀自嘟嘟囔囔:“一百两银票拿去好好置几亩田地,娶房媳妇过日子……”
她不笑了,眼神迷离,站在那里,氤氲着水意,悲伤而凄苦。我看着她,眼神疑惑。
日子照旧百无聊赖,没有了风小暖,我的生活没有波纹。我着着最俗艳的颜色,搜罗来的绫萝纱缎阿从只是拣了香云纱其他尽数给我做了衣衫。穿着精心挑拣的窄袖掐腰大红烫金的织锦裙子,我在翠烟门四处晃荡。头发是临安最近时兴的堕马髻,胭脂是点绛斋出的新品,轻描淡写,便是最好的青春模样。志得意满,春风拂面,走路都轻跳着雀跃而行。太久没有令人动兴的事情了,我的欣喜连自己都觉得的有点陌生。
我学着阿从的样子慢慢的前行,不忘周身旋上一围影影绰绰的水气,阿从说那是雪影,翠烟的独门绝技。止得住脸儿不动声色,却管不住眼珠子四处滴溜溜地乱转,说不尽的心猿意马。
桃花四处,在这个偌大的园子里盛放或是零落,有人欢喜有人愁,世上之事大多如此。想的并非念的,念的不见得是要的。没人理我,我觉得心情沮丧,就象是本来准备好的盛华的筵席到最后才发现没人参加一样失落。我本不是娴静的女子,东施效颦也扮不来娴雅气质。我懊恼的想,踢着脚下石子,恶狠狠地,把它当成自己的愚蠢一样施以重手。情绪只是一会儿,路过百花厅,正热闹,似是来了客人,斟茶的师妹跑进跑出。有师妹走过,我笑:“来客人了吗?”“对啊,天王帮的护法来了”小姑娘的脸蛋微红,说起话来都带着淡淡的羞怯。我兴致大起,旋即通过百花厅门前叠嶂的花阵欣欣然前去。
一双锐利的眼,从初始就鹤立鸡群。只听他喊:
“阿绰!”
声音似碎玉裂琼,惊涛拍岸,敲得我的心如小鹿乱撞,轰天震地地响。阿绰,他叫的是谁,是否,是我。
阿绰,
是谁,
请告诉我。
人生路 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
我再也找不到阿从。她彷佛当初出现一样,突然消失。可我知道我是真的想她。偷欢说: 你过得好,她也就好了。说话的时候,他的眼睛望向天空,看不出丝毫表情。我看着他,想从其中找出当初黑的摄人心魄的眼,旋涡般陷入的力量,最终徒劳无功。
我们居住在桃源的一个角落,盖了个小小木屋,平和地等待日出日落。宋金大战早就结束了,偷欢的枪法也日益精进,我挥舞单刀,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地打出一朵莲花。我们每天在桃林的间隙里练功,他把追星逐月使得出神入化,我练冰心雪莲细致凝神。我们都狠沉默,休息的时候靠在对方怀里。我们很少谈起阿从,可是谁都无时无刻的想念她。
“不要怕,有我,你不用怕!”那是一个久远的承诺,我的眼睛里闪耀着崇敬的光彩。我只是单纯善良的一个小妹妹,穿着红茸甲,天真地笑着,说:我要做第一。偷欢喜欢起风的时候练习他的枪法,他说那样心情舒畅。阿从的脸上并漾开笑意,轻巧的旋出周身的雪影与他过招。她的牧野流星,她的冰心倩影,她的踏雪无痕她的碧海潮生。她潮生的心情,她萌发的欣喜,她顾盼的温柔,她嫣然的回眸。
他答应要照顾我的,我跟着他闯荡江湖,全心相依。我们认识了阿从,结伴而行。那时候,苗岭的新绿刚始,树正抽枝。那时候,阿从的脸上开始有红晕,还有盛不完的笑意。那时候,他们的小妹妹,刚刚学会笨拙地使出一招风花雪月。那时候,小妹妹说:“他答应要照顾我的呀,我才不怕。”
可是今天没有明天,明天不是后天。真实总是会一种残酷的姿态降临同时与之相随的是幸福的破碎。真相并不幸福。在我不慎步入的那一刻天崩地裂。我从华山上一跃而下,真的,心如死灰。
很多事情过去以后,会以另一种面貌出现在回忆里。我记得她细心地教我冰心雪莲,闲暇的时候教我习字,晚上涉庭而来帮我掖被子。我真的,真的,只记得她的好。所以偷欢每日勤练枪法争取做到天王第一,我努力努力地练好冰心雪莲。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想念阿从,却自以为是对方不知道。
我们是孽障,我微微笑。在我穿着大红烫金的织锦裙子在百花厅前倒下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,我已经遗忘过一次,无法再度遗忘。我们三个彼此决绝的插入了对方的心脏,因此在面对的时候,会钻心的疼痛。
给你一届时间 给我一世想念
桃花带血,美人碎脸。阿从追赶我而来,脸被荆棘划破,红的触目惊心。我纵身跃下,只听得那一声“不”在山谷里回荡,撕心裂肺。
没有人知道我在那些假装遗忘的日子里做怎样的彷徨,没有人知道我在那些艳羡的时光里如何的神伤。我穿着织锦缎,茜萝纱,雪纺料蓝色红色绿色的绫萝衫白狐裘红茸甲张扬的跳跃,脸上写满了欣喜,有阳光照到,天使一样无邪。
偷欢去了宋金,我被崖边的树遮住,然后救醒,和阿从到了翠烟。风起的日子,阿从呼吸着随风送来的烽烟,平静祥和。我似乎不记得任何事,我们住在守玉厅,任她扮我,说,你以前最喜欢醒目的颜色,我嘟着嘴笑,不发一言。
阿从说:“你真的,以前真的狠喜欢他。”她的声音清脆如琳琅相击,穿透尘封,直击心房。我穿着大红烫金织锦裙子,脸上一片泪痕,哽咽着,恍如隔世。我以为自己已经遗忘,却在真实面前不堪一击。
我再也找不到阿从,我失去了阿从。
偷欢在桃源里造了一个小小的木屋,晨暮对着桃林的剪影,正是季节,桃之夭夭,和翠烟一样,堆砌着满树繁花绚烂其华。
我面带微笑,眼神清冽。
没有人知道,偷欢,其实,在见你的时候我就做了决定。
偷欢,你只是我偷来的时间,辗转来的流年。
三个月,足够。
我离开了桃源,从此不着鲜艳,素净的月华衫子,看上去,和回忆一样美。
阿从,我真的,真的没有怨过你,我怨的,只是流年似水。
偷欢,我也许,也许没有爱过你,我爱的,只是相思成灰。





这是什么呀,太长呀